我用力揉了揉脸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。这案子就像一团乱麻，越理越乱，剪不断，还特么扎手。

“你说的…也不是不可能…”我沉吟片刻，掐灭烟头，“十年前，沈君儒正处在事业上升期，如果这时候爆出什么丑闻，对他来说，绝对是致命的打击…”

“那他图什么啊？总不能为了事业，连自己女儿的命都不要了吧？！”何馨还是觉得难以置信。

“也许…这世上，真就有些人，为了利益，可以不择手段，甚至…六亲不认…”

“哥，你说…会不会…会不会当年那起绑架案…根本就是沈君儒自导自演的一出戏？！”

何馨突然压低了声音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却又掩饰不住话音中的潜藏的兴奋，

“你想啊，如果他故意找人绑架自己的女儿，然后再‘英雄救美’，不仅能博取公众同情，还能树立一个好父亲的形象，一举两得啊！”

我转过身，看着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
这丫头，脑洞还真是大！

“馨妹，你想太多了，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”我揉了揉她的脑袋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，“如果真是沈君儒自导自演的，那他为什么要等到十年后，才对自己的女儿下手？而且…他完全可以找个更隐蔽的方式，神不知鬼不觉地…处理掉…”

说到最后，我的嗓音也低了下来，连我自己都觉得，这个猜测…太残忍了…

“那…那你说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？！”何馨抓了抓头发，一脸抓狂，“这案子…也太诡异了吧？！”

我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了一把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
“受贿罪…无期徒刑…”我喃喃自语，脑海中浮现出王建军的名字，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一个腐败的警察联系在一起。

十年前，我刚进警队不久，对王建军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正直、严肃的老刑警身上。他破案无数，是警队的传奇人物，怎么会…

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”我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，像是要把心头的烦躁和不安也一并碾碎，“难道…当年那起绑架案…真有什么猫腻？！”

何馨放下手机，脸色也有些难看。

“哥，我查到，三年前，王建军因为涉嫌收受巨额贿赂，包庇黑社会团伙，被判处无期徒刑，目前正在青城监狱服刑…”

“青城监狱…”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“馨妹，马上安排一下，我要去趟青城监狱，见一见王建军！”

“现在？哥，都这么晚了…”何馨看了看时间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，“要不…明天再去吧？”

“来不及了，馨妹，我总觉得…这事…没那么简单…”我走到衣架前，抓起外套穿上，“也许…王建军…知道些什么…”

青城监狱，位于城郊的一座荒山上，四周都是高墙电网，戒备森严。

我驱车来到监狱门口，出示证件后，才被允许进入。

监狱长办公室里，我见到了王建军。

他看起来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曾经锐利的眼神，也变得浑浊不堪。

“王队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王建军抬起头，浑浊的双眼，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却像是没有认出我来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摆弄着手中那串已经磨得发亮的佛珠。

“你…不记得我了吗？我是何笙，十年前…我刚进刑警队的时候，你还…”

“何笙…”王建军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，“原来…已经过去十年了…”
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双眼，终于在我脸上定格，“我当然记得你，当年那个…充满正义感的小伙子…”

“王队，当年…那起绑架案…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王建军沉默了，他低着头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像是要把心中所有的苦闷都吐出来。

“有些事…过去了…就让它过去吧…”

“可是…王队，沈雨欣她…她已经…”

“我知道…”王建军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双眼，突然爆发出凌厉的光芒，“我都知道…这都是…报应…报应啊…”

他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，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何笙…你…你一定要…一定要帮帮我…”

“帮你？帮你什么？”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懵了。

王建军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凑到我耳边，沙哑道：“当年那起绑架案…根本就不是什么…绑架案…”
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，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…是谋杀…”

“谋杀？！！！”我心头巨震，仿佛有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脑袋上，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王队…你…你说什么…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苍老颓败的男人，曾经那个嫉恶如仇、铁面无私的刑警队长，怎么会说出这种话？

王建军苦笑一声，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一般深刻，“何笙，我知道你很难接受，但…这就是事实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当年…是我…是我亲手…把那个孩子…”

他猛地捂住嘴，干呕了几声，却什么也没吐出来，只有浑浊的泪水，从他布满血丝的眼里涌出，像是要把内心深处的悔恨和痛苦，都倾泻出来。

“王队，你…你慢慢说…当年…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王建军没有说话，只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，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

“王队，你倒是说话啊！到底是谁？是谁杀了沈雨欣？你又是怎么…怎么…”我急切地追问，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。

过了许久，王建军才缓缓开口，“是…是沈君儒…”

“沈君儒？！”我惊呼出声，“这不可能！他为什么要…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？！”

“因为…”王建军顿了顿，像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往事，“因为…沈雨欣…她…她不是沈君儒的亲生女儿…”

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，这案子就像一团乱麻，越理越乱，剪不断，还特么扎手！

“王队，这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你…你把话说清楚…”我用力抓住王建军的肩膀，“沈雨欣不是沈君儒的女儿，那…那她是谁的女儿？沈君儒为什么要…为什么要杀了她？还有…当年那起绑架案…到底是不是沈君儒自导自演的？！”

王建军痛苦地闭上眼睛，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煎熬，“当年…沈君儒找到我，说…说他怀疑自己的妻子…出轨了…孩子…孩子不是他的…”

他猛地睁开眼，“他…他给了我一笔钱…让我…让我…”

他哽咽着，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
“让你…让你杀了沈雨欣？！”我替他把话说了出来。

王建军无力地点了点头，“我…我当时…鬼迷心窍…我…我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”

他痛苦地抱住头，像是要把自己撕裂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王队，你告诉我，当年…你…你真的…杀了沈雨欣吗？”

王建军猛地抬起头，“不！我没有！我当时…我当时只是…把她…把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…然后…然后就…”

“然后你就离开了？”

王建军痛苦地点了点头，“我…我当时…我…”

他哽咽着，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
“然后呢？沈雨欣呢？她…她怎么样了？”我急切地追问。

王建军摇摇头，“我不知道…我真的不知道…我离开之后…就再也没有见过她…”

“王队，你…”我看着眼前这个悔恨交加的老人，内心一阵翻涌，“你知不知道…你犯了一个…多大的错误…”

王建军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，“我知道…我知道我罪孽深重…我…我愿意…承担一切后果…”

“后果？你承担得起吗？！”我猛地站起身，“沈雨欣她…她现在…已经…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，当务之急，是查清真相，找到真凶！

“王队，你还记得…当年…你把沈雨欣…带到哪里去了吗？”

王建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猛地抓住我的手，浑浊的双眼透出希冀的光芒，"何笙…你是说…你是说…雨欣…她…她可能还活着？"

“现在还不能确定，但…只要有一线希望，我们就不能放弃！”

“对…对…不能放弃…”王建军像是魔怔了一般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，“何笙…你…你一定要…一定要找到她…求求你…求求你…”
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因为激动和虚弱，再次跌坐回椅子上，老泪纵横。

我扶住他，“王队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会尽力！”

离开监狱的时候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
我站在监狱门口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内心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，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十年前的绑架案，竟然是沈君儒自导自演的一场谋杀？而王建军，这个曾经的警队精英，竟然成了他手中的刀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