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感觉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里面乱飞，嗡嗡作响。

“强子，你…你怎么会…” 我嘴唇动了动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背叛，震惊，还有深深的疑惑，像一团乱麻，堵在我的胸口，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
高明强低着头，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，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挣扎。

“强子，别怕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！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！”谢雅莹看出我的异样，也猜到我此刻的心里有多难受，她轻轻握住我的手，轻声安慰道。

“呵呵，保护他？”夏小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，笑得花枝乱颤，“谢法医，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！等我把你们都送下去，再慢慢炮制那个老东西，到时候…我会把你们的‘英雄事迹’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他，让他也尝尝…什么叫做…生不如死！”

她说到最后，话音森冷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寒风，让我不寒而栗。

“你…你到底想怎么样？！”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，冷冷地问道。

“我想怎么样？”夏小灵突然收起笑容，一步步朝我逼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，让我呼吸困难，“我要你…血债血偿！”

我脑袋嗡嗡响，像是有个马蜂窝在我耳边炸开了。高明强，我的兄弟，我的战友，此刻竟然站在我的敌人阵营里，还他娘的和“冥府”的人搅合在一起！

“强子，你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怎么，何大队长，没词儿了？”夏小灵阴阳怪气地说，那语气，听得我恨不得一巴掌呼死她，“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？怎么现在不继续演你那‘正义使者’的戏码了？”

“小夏，你冷静点！这一切都是‘冥府’的阴谋，他们是在利用你！”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现在可不是窝里反的时候，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，救出黄局！

“利用？哈哈哈…”夏小灵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，“何笙，亏你还是个刑警，竟然连这点都看不明白？‘冥府’？那不过是我一手创建的组织罢了！”

“什么？你…”我瞳孔骤缩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，“这…这怎么可能…”

“没什么不可能！”夏小灵猛地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，“三年前，我失去了所有，失去了家，失去了亲人，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…”

她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，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嘶吼，让人不寒而栗：“是‘冥府’给了我新生，给了我力量，让我能够亲手…向你…复仇！”

“意外？呵呵…”夏小灵猛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却像夜枭啼叫般刺耳，“何笙，你知不知道，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语气，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，好像一句‘意外’就能抹平所有罪孽！”

她手中的枪，握得更紧了，我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火药味，像是死神的气息，冰冷地萦绕在我的鼻尖。

“小夏，我知道，当年那件事，是我对不起你…”我艰难地开口，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，“但…请你…请你相信我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家人，如果…如果可以重来…”

“重来？！”夏小灵猛地将枪口抵在我的额头上，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，“何笙，你以为…这世上…真的有‘如果’吗？！”

她猩红的双眼里，满是疯狂和绝望，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，随时都可能做出疯狂的举动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，在我耳边炸响。我本能地闭紧双眼，等待着那撕裂一切的痛苦。

然而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。我颤抖着睁开眼睛，却看到夏小灵并没有开枪，而是将枪口对准了…

高明强！

“强子！小心！”我目眦欲裂，想要扑过去救他，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地绑在床上，动弹不得。

高明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，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滴落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，像是已经放弃了抵抗。

“小夏…你…你疯了吗？！你不能杀他！”我声嘶力竭地吼道，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撕裂，鲜血淋漓。

“疯了？哈哈哈…”夏小灵惨笑一声，眼角滑落一滴泪水，却像是烧红的烙铁，烫得我心口生疼，“我早就疯了！从…从我失去家人的那一刻起…我就已经疯了…”

她颤抖着将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我甚至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那微弱的，像是要哭出来的声音。

“何笙…你知道吗…我恨你…恨你入骨…”

“可是…我又…舍不得杀你…”

“因为…只有让你活着…让你…亲眼看着你身边的人…一个个…因你而死…你…才会…体会到…我…我当年…那种…那种…”

她泣不成声，手中的枪却握得更紧了。我绝望地闭上眼睛，等待着那最后的审判。

就在这时，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！

“都不许动！警察！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像是一道闪电，划破了病房里的黑暗，也照亮了我绝望的心房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，逆着光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，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
是何馨！

她来了！

何馨的出现，就像是在这凝固的绝望中，劈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。她一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，英姿飒爽地站在门口，手里那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稳稳地指着夏小灵，哪还有平时那副嘻嘻哈哈，没个正形的模样？

我心里顿时燃起一点希望，这丫头，总算是赶上了！

“馨儿，别冲动！她…”我刚想提醒何馨小心，夏小灵却像疯了一样，猛地调转枪口，对准了何馨！
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夏小灵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谁…谁也别想阻止我…我要他…我要他给我家人陪葬！”

“你冷静点！你已经…没有退路了！”何馨一边用枪指着夏小灵，一边冷静地劝说道。

“退路？哈哈哈…我的退路…早就被你们…被你们这些…道貌岸然的警察…给堵死了！”夏小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，只是那笑容里，充满了苦涩和绝望，“我…我还有什么…还有什么好失去的？！”

“小夏，你听我说…”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想要唤醒她心中最后一点理智，可是，还没等我说完，夏小灵却猛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！

“小夏！不要！”

“砰！”

一声枪响，我眼前一黑，几乎要晕过去。

……

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窗外阳光明媚，却照不进我阴霾的内心。

“哥！你终于醒了！”何馨趴在我的床边，睡得正香，听到我的话音，猛地惊醒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惊喜地看着我。

“馨儿…其他人呢？小夏她…”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被何馨一把按住。

“哥，你就别担心了，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，其他事…都解决了。”何馨一边说着，一边熟练地给我削了个苹果，递到我嘴边。

“都解决了？什么意思？小夏她…怎么样了？”我接过苹果，却食不知味，心里像是压着一块巨石，沉甸甸的，喘不过气来。

“唉…”何馨叹了口气，告诉我，夏小灵最终还是扣动了扳机，只是，她并没有选择自杀，而是打偏了，子弹只是擦伤了她的头皮。

“那她现在…”

“放心吧，哥，她没事。经过这件事，她好像…想通了很多事…”何馨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，“医生说她这是…应激性精神障碍，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能恢复…”

我沉默了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“对了，哥，还有件事…”何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神秘兮兮地说道，“你知道吗？‘鬼手’…其实…另有其人…”

“什么？！”我猛地坐直了身子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馨，“你…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……

原来，真正的“鬼手”并不是夏小灵，而是另有其人。

那是一个叫谢楚楚的女人，也是一名心理医生，她竟然就是谢雅莹的姐姐，曾经是夏小灵的大学同学兼好友，但后来因为一些误会，两人反目成仇。

“所以…这一切…都是谢楚楚…一手策划的？”我喃喃自语，感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，从头凉到脚。

何馨点点头：“我们查到，三年前那场火灾，也是谢楚楚故意制造的。她利用小夏丈夫贩毒的罪名，引诱他回家，然后…”

她没有再说下去，但我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。熊熊烈火，无情的吞噬了一切，也彻底击垮了夏小灵。而谢楚楚，这个躲在幕后的黑手，却利用夏小灵的痛苦和绝望，将她一步步变成了复仇的工具！

“这个疯子…”我咬牙切齿，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，一阵阵抽痛。谢楚楚，这个名字我并不陌生，当年我和夏小灵一起分析案情的时候，就曾经怀疑过她。

她和小夏是大学同学，也是最好的朋友，两人曾经一起创办了一家心理咨询机构，专门帮助那些有心理问题的人。但后来，因为一次医疗事故，谢楚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，从此性情大变，变得偏激、易怒，甚至有些…疯狂。

“我们都以为，那次事故之后，谢楚楚会慢慢走出来，没想到…”何馨有些哽咽，“她…她竟然会变成这样…”

我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谢楚楚曾经温柔的眉眼，如今却只剩下扭曲和疯狂。是什么，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？是仇恨？是绝望？还是…这扭曲的社会？

“哥，你别想太多了，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…”何馨握住我的手，轻声安慰道，“‘冥府’的案子已经结束了，谢楚楚也被绳之以法，你…就别再自责了…”